送汤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送  汤
   

    不到20天，女儿就要参加高考了。因为离家远，我也只能偶尔去看看她，最多只是带去几斤水果。不料前些天被妻子抢白了几句：

   “……你象个做父亲的样儿吗？你去她学校门口看看，每到吃饭时间，成群结队的都是给孩子送汤送水的家长。可怜我那女儿，一个月都喝不到一回汤哩……”
    其实，我也算过这帐——去女儿学校，来回50多里地，乘车得花去六七块。与其花这冤枉钱，不如就让孩子自个儿买点好吃的划算些。可是，我又清楚，女儿是绝对不肯多花钱的——她一直就十分体谅她那贫穷没用的父亲！
    妻说：“你就不能骑自行车去吗？”
    我默然。
   

    星期五，我课少。便上街，称两斤排骨；肉贩的报价吓我一跳，每斤竟涨倒了9块5毛。我说：“这也涨得太快了，你们何不干脆卖10块一斤，也好算帐。”肉贩道：“您也别急，说不定明天就是您说的这个价。——你们不是涨工资了吗？还在乎这点小钱？”
    我恨不得啐他一口！我们那里看见涨工资了？光打雷，还没见下雨哩！再说，即使涨个百十来块，经得起市场价格这么疯涨吗？——唉！啐他又有何益……
   

    回到家，熬好汤。下午四点不到，赶紧拣肉块好的弄好，再骑车送往鄂高，恰好下课。果不其然，大门口一大群都是给儿女送饭的父母。自动门一开，一拥而入。可人家，大多开小车，骑摩托，我只有自惭形秽的份了。
    女儿一看：“送这么多呀！我可吃不完；我们分着吃吧。”我命令她全部吃完。怕孩子当着我的面不好意思，我便到别处走走；等回来时，她真的吃了个一干二净！
    我很高兴，真的好高兴。
    返回我那乡村中学，天已大黑：我已有点疲惫；但是，我还得给自己弄点吃的去……